正在这时候,河上来了一艘小船,火急火燎的,还没等大家伙看清楚船上是什么人,就听得陈大舅哭天喊地的声音:“老天爷呐,咋就不肯给几个孩子活路。”
又是跪在船头拜:“十方啊,妹婿啊,坟也给你迁了,好棺材也给你置办了,金元宝银元宝没有少你的,你就安息,好好保佑孩子们。”
杜月棠知道十方是陈猎户的大名,所以陈大舅这是在求陈猎户?一面朝身侧的秦霄望过去,“你们是不是忘记通知木柳舅舅他们了?”不然当时在医馆里,一个陈木柳舅舅家那边的人都没看到,这会儿也才追来。
秦霄低声回着:“王家集石板姜他们也不熟,我也给忘记了,黑子那头怕是早吓昏了头,估摸也没想起来。”抬眼看了看船上抹眼泪的陈大舅,“大抵是听得人说了,所以赶紧来了,也是难为他一把年纪了。”
两人说话间,那船便到了码头前来,陈木柳大表嫂连忙迎过去,哭道:“爹啊,这事儿也怨咱。”
陈大舅只晓得陈木柳在家里吃了耗子药,虽捡回一条命来,但身体往后就坏了,一路上那个心焦,但怎么也没有想到,耗子药是自己买的那一份。
如今听得大媳妇的话,吓得满脸白,声音都有些发抖:“铁裆他娘,你这话啥意思?”
铁裆娘还在哭,说话也不连贯,包氏便过来道:“木柳她大舅,你让铁裆娘拿回猫儿坎家里的耗子药,让草生拿了去,叫木柳给吃了。”
这话一说,陈大舅人顿时像是矮了一大截,“怎会如此?”当下猛地抬手朝自己脸上扇,一边扇一边后悔自责道:“作孽啊,是我作孽,我但凡自己请半天的工回去药耗子,也不会出这事儿了。”
众人见了,急忙去拦,但便是如此,陈大舅也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。
听他还在自责,又一番劝。
好不容易把他劝住了,他目光落到一头哭得摇摇欲坠的陈菱角身上,“菱角儿,都是大舅的错。”
陈菱角摇着头,“都是命,大舅,这都是命啊!”但凡不自以为是,觉得能教好草生,早些给她找个去处,如今哪里有这一档子的事情?
又看朝树根旁边的草生,四肢被人用麻绳捆着,应该特别不舒服,所以她那小脸上满是痛苦,又挂着泪,咋一看陈菱角心里更难受了。
草生瞧着是个好孩子的,怎么能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