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主人是个寡妇,冠的夫家姓,这一片都称她作邱寡妇。
高高瘦瘦的一个人,常年深居简出,杜月棠只见过她一回。
如今再见到,只觉得好似比从前更清瘦了几分,两颊几乎没有什么肉,细细长长的眼梢却仍旧上挑着,嘴巴小小的,涂着淡淡的口脂的,很漂亮。
她儿子也在上学,但没考进县学里,十五岁的少年,此刻无精打采地坐在那枇杷树下的花坛边上。
见到杜月棠带着苏折风过来,淡淡地看了一眼,便进了河房里去。
杜月棠朝她欠身打招呼,直入主题,“邱婶子好,听得说你是要卖了这房子。”
邱寡妇性格也冷冷的,只应了她一声:“嗯。”
“那价钱如何?”杜月棠又问,身后的苏折风则东张西望的,对于河房更是好奇,只想着能否就在窗户那里摆上一根钓竿,朝河里钓鱼?
邱寡妇闻言,细长的眸子将院子里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到那棵两人环抱的枇杷树上。
今年开春晚,瓜果也跟着熟得晚,这会儿枇杷树上还挂满了金黄色的枇杷。
她那平静的眸子里,透着几分不舍,“一百九十五两。”
这个价钱,若是去年,或是县学的学生没被征兵征走之前,是值这个价的,甚至还算便宜。
但现在学生们一走,这边又冷清了许多,那些来陪读的也都各自回家去了,所以房价也一下降了许多。
苏折风是打听清楚了的,顿时就觉得她不实在,想提醒杜月棠别应了,白花冤枉钱。
何况这院子又有些破旧,一眼望去就没有什么是新的。
而邱寡妇见杜月棠不言语,眉头挑了挑,“你嫌贵?”
这不明摆着的嘛?杜月棠笑了笑,“婶子你这院子不值这个价了,没有水井。”又指了指她那布满青苔的屋檐,“这些都腐朽了,我若买来手里,到处修补一回,不得二三十两银子砸下去?”
邱寡妇垂下眼帘,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,“家具我全留给你,走的时候我就带走被包衣裳。”
“那些不值钱,你桌子板凳,漆都磨没了,不知用了多少年,我家里有读书人,回头这里我指不定要作个书房茶室,你这些我都用不上,只能作柴火来看。”杜月棠真没故意压价,虽还没进屋子看,但那敞开的厅里,能瞧见桌椅,是真的陈旧无用。
“你小姑娘年纪小小,也忒黑心了些,便是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