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黑茨菇巷子,开门进去。
屋子是主人家隔出来的偏间,所以没有窗户,独僻小门给他们进出入,屋内光线昏暗,四下一片漆黑。
墙角水缸旁立着一具小炭炉,四壁密密麻麻挂满盛放杂物的布囊口袋。
杜月棠环顾一圈,没瞧见十三嫂的身影,唯有小床之上,静静躺着包在襁褓里的婴孩。
她快步上前将孩子轻轻抱起,小家伙身子轻飘飘的,触感单薄得让她心头骤紧,眼眶不由得微微发酸。
转念又想起杜十三家境窘迫,那日在茶铺用饭还抢着把账给结了,心中更是五味杂陈,终究不忍苛责二人将孩子独自留在家中。
杜十三一边麻利收拾家什,“我把物件尽数搬上马车,便去跟屋主道别,顺路再去唤你嫂子回来就好。早些办妥,也能及时归还马车,省下不少租钱。”
此刻姚顺娘正在王大婶家帮忙浆洗衣物。
杜月棠低头看向怀中孩童,小家伙明明睁着眼,目光却呆滞无神,半点精气神也无,想来定然是长久挨饿所致。
便急忙开口问道:“嫂子在哪条巷子?我去把她寻回来。”
杜十三见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,闻言抬手朝门外东侧一指:“顺着这条路绕过去,斜对面那条窄巷第一户便是。”
得到方位,杜月棠抱着孩子动身寻去。
只见这家大门是敞开的,一众妇人围在井边搓洗衣裳。
看来这王大婶家是有门路的,居然接了这许多生意,所以才雇佣周边妇人来家里浆洗衣裳。
众人忽见生人到访,起初只当是上门来客,转瞬瞥见她怀中襁褓,当即有人轻轻推了推姚顺娘:“你快看那小包被,看着像是你家狗儿的。”
姚顺娘闻声抬头,咧嘴笑着应声:“确实和我家狗儿的小包被一模一样。”嘴上这般说着,身子却依旧蹲在原地,没有起身的念头。
很显然,她就是单纯觉得像,根本不认为是自家的。
一旁的王大婶见状心头焦急,连忙擦净手上水渍上前拉扯她:“你又糊涂了,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那哪里只是相像?这分明就是你家狗儿的包被!里头指不定就是你家狗儿。”
“不可能呀,我家狗儿好好待在屋里呢。”姚顺娘兀自笃定,始终不信自家孩子会出现在此处,她可记得是锁了门的。
杜月棠心底生出几分无奈,暗自思忖嫂子心智似乎确实迟钝些,